谁能於雪中取火,且铸火为雪 
这里没有嬲骚的市声 只有时间嚼着时间反刍的微响 
这里没有眼镜蛇、猫头鹰和人面兽 只有曼陀罗花、橄榄树和玉蝴蝶 
这里没有文字、经纬、千手千眼佛 触处是一团浑浑莽莽沉默的吞吐的力 
这里白昼幽阒窈窕如夜,夜比白昼更绮丽、丰实光灿 
二十年前我亲手射出一枝孽箭,二十年后又冷飕飕地射回来了。 
恍如自流变中蝉蜕而进入永恒,那种孤危与悚栗的欣喜——仿佛有只伸自地下的天手,将你高高举起以宝莲千叶,盈耳是冷冷袭人的天籁。 
掷八万四千恒河沙劫于一弹指!静寂啊,血脉里奔流着你,当第一瓣雪花与第一声春雷,将你底浑沌点醒——眼花耳熟,你底心遂缤纷为千树蝴蝶。 
就像死亡那样肯定而真实,你躺在这里。十字架上漆着,和相思一般苍白的月色。 
而蒙面人的马蹄声已远了,这个专以盗梦为活的神窃,他的脸是永远没有褶纹的。 
风尘和抑郁折磨我的眉发,我猛叩着额角。想着这是十月。所有美好的都已美好过了,甚至夜夜来吊唁的蝶梦也冷了。 
是的,至少你还有虚无留存,你说。至少你已懂得什么是什么了,是的,没有一种笑是铁打的,甚至眼泪也不是…… 
等光与影都成为果子时,你便怦然忆起昨日了。 
那时你的颜貌比元夜还典丽,雨雪不来,啄木鸟不来,甚至连一丝无聊时可以折磨自己的触须般的烦恼也没有。 